第27章

可顾令仪亲自跟着，她又放心许多。

没多久，奶娘抱着孩子回来。

沈承安脸上点了喜气胭脂，怀里多了好几样长辈给的小物件。

林小满接过孩子看了又看。

“他没哭？”

奶娘笑道：“小公子乖得很。”

林小满很骄傲。

“像我。”

秦嬷嬷看她一眼。

“姨娘小时候也乖？”

林小满想了想。

她不知道自己小时候乖不乖。

但她觉得自己现在挺乖。

“应该吧。”

春桃在旁边笑而不语。

午后，林知安和林团团也来了。

团团今日穿了新衣，头上扎着小红绳，高兴得像只小雀儿。

她一进来就奔向摇床。

“小外甥满月啦！”

林知安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

林小满问：“这是什么？”

林知安道：“给承安的。”

林小满惊讶：“你还有礼？”

林知安面无表情：“我现在在族学旁听，每月有笔墨钱。省了一点。”

林小满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小小的平安木牌。

刻得不算精致，却很认真。

上面写着：平安。

林小满鼻子一酸。

“知安……”

林知安立刻道：“别哭，月子里哭伤眼。”

林小满把眼泪憋回去。

这个弟弟真是越来越像秦嬷嬷。

团团也送了礼。

是一块糖。

她从袖子里摸出来，认真放到沈承安旁边。

“给小外甥吃。”

林小满赶紧拿起来：“他还不能吃糖。”

团团惊讶：“那他好可怜。”

林小满深有同感。

“是啊。”

林知安看着姐姐和妹妹，忽然觉得这俩人加起来，也不一定有一个大人。

晚上，满月酒散去。

沈府终于安静下来。

林小满靠在榻上，抱着沈承安。

今日她抱得比从前稳一些。

孩子睡在她怀里，没哭。

她低头看着孩子，轻轻晃了晃。

“承安，你今日很厉害。”

沈承安睡着。

“娘也很厉害，娘吃到了三块肉。”

春桃在旁边笑。

林小满又道：“以后你要快快长大，别哭太多。你一哭，娘就慌。”

她说得很真诚。

沈承安小嘴动了动，像是梦里也嫌亲娘啰嗦。

门外，顾令仪正好走到廊下，听见这几句，停了一瞬。

她没有进去。

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屋里灯光暖黄。

林小满抱着孩子，低声絮叨。

姿势还不算熟练，却已经比最初好了许多。

顾令仪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林小满确实不会养。

但她也不是不爱。

只是她的爱笨拙，像她这个人一样，需要旁人帮着扶一扶。

沈砚之从前院过来，见顾令仪站在门外。

“怎么不进去？”

顾令仪轻声道：“让她抱一会儿吧。”

沈砚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林小满低着头，正对孩子说：“你以后要孝顺夫人，夫人抱你最厉害。”

沈砚之眼底浮起笑意。

顾令仪也怔了怔。

片刻后，她低声道：“她倒是不争。”

沈砚之道：“她大概不懂争。”

顾令仪看着屋里。

不懂争，有时也是福气。

至少这一晚，沈府满院热闹之后，留在梨香院里的，是一盏温暖的灯，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和一个笨拙却真心的亲娘。

满月过后，林小满终于出了月子。

她觉得自己像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

虽然这只鸟飞不高，也不太认路。

但能洗头，能下地，能出门晒太阳，已经让她十分满足。

秦嬷嬷依旧管着她。

不过比月子里松了些。

林小满可以去正院请安了，也可以偶尔去看弟妹，还能在顾令仪允许下，吃几口正常菜。

所谓正常菜，就是有味道的菜。

林小满吃到第一口酱烧排骨时，险些感动得落泪。

她对春桃说：“人活着，还是得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