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浩负责。
**记录显示，陈浩是**律师。
但案卷材料里的工作底稿，有一半是宋瑶写的。
也就是说，宋瑶在还没有正式加入陈浩新所的时候，就已经在替他干活了。
那个建材老板后来又委托了两个新案子。
这两个案子，直接签在了陈浩的新所名下。
委托费加起来，将近五十万。
陈浩从旧所接的客户，带到了新所。
这在行业里有个说法，叫利益输送。
你在旧所拿着工资和分成，用旧所的平台认识客户，然后私下把客户引到自己的新所去。
严重的，可以吊销执照。
我把这些材料一份一份看完。
然后关了电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天花板。
外面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只有台灯亮着。
我在想一件事。
如果我现在把这些东西拿出来，陈浩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他的执照会被吊销。他的名声会烂掉。以后在这个行业里没有人会跟他合作。
但我还不想出手。
因为这些材料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让他难堪。
我要的是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个月，是市律师协会的年度颁奖典礼。
每年一次，全市八百多个律师到场。评优表彰，颁发各种奖项。
陈浩今年报了一个"优秀青年律师"的奖。
他上周还跟我提过这事，说今年评上的可能性很大。
我当时说了一句恭喜。
现在想想，他那个"优秀"，是用我的钱、我的客户资源、我的信任堆起来的。
他站在台上领奖的时候，下面坐着的人不知道。
可我知道。
好。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
接下来两周，我什么都没做。
每天正常上班，正常回家，正常跟陈浩吃饭聊天。
他说工作上的事，我听着。他说周末去哪玩，我配合。他晚上出去"应酬"，我不问。
我甚至陪他去商场买了一件新西装。
他试衣服的时候对着镜子转了一圈，问我好看吗。
我说好看。
他笑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镜子里他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是谁？
我跟他睡了五年，竟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还是说，他一直就是这样，只是我从来没看清过。
那件西装三千多块。
他用的是我们的共同账户。
我没拦。
让他穿着这身去领奖吧。
到时候穿着三千块的新西装站在台上丢人，比穿旧衣服丢人更有记忆点。
周三下午，所里来了个客户。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做工程的，姓赵。
他要打一个*****的官司，被对方拖欠了三百多万。
接案子的是我们团队的另一个律师，叫许文慧。
许文慧比我晚来所里两年，但能力很强，是我最信任的搭档。
她把案子的初步情况跟我汇报了一下，我说你跟进就行，有问题再说。
赵老板走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我。
他叫住我，说林律师，我听说过你。你在这个所里口碑很好。
我笑了一下，说谢谢赵总。
他说，我有个朋友以前也请过你。是做餐饮的那个老周。
我说，周总那个案子我有印象，去年的事。
他点了点头，说，老周跟我说，你这个人办事靠谱。
我说，过奖了。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然后说，林律师，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提。
我说，赵总您说。
他说，你认识一个叫陈浩的律师吗？
我愣了一下。
他说，我之前找过他打另一个案子。后来听别人说他最近搞了个新所，跟原来的所有些说不清楚的事。我就没再找他了。
我说，赵总，谢谢您告诉我。
他大概不知道陈浩是我丈夫。
或者知道，但没好意思说得太直接。
他走了之后，我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原来外面已经有人在传了。
陈浩的事，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
他以为做得隐蔽。
其实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什么消息都藏不住。
只是没人当面跟我说而已。
可能是顾忌我的面子，也可能是怕惹麻烦。
那天晚上回家，陈浩在厨房做饭。
他偶尔会做一顿，通常是心情好的时候。
我进门他就喊，回来了？正好，尝我新学的红烧排骨。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他递过来一双筷子。
我夹了一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