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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径直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凌霄的声音。

“婉婉！”

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一直走到自己院门前才停下，垂花门上的铜铃在风里轻轻响着。

不到半盏茶功夫，凌霄果然追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张纸，劈头盖脸往我面前一甩。

那纸片飘飘悠悠落在我脚边，是一张药方。

“你干的好事，青青方才咳了血，这药方上的东西你付了，就当给她赔个不是。”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没弯腰去捡。

“她一个丫鬟，一个月的月银才多少，你让她买这些，不是存心要她的命？婉婉，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几时变得这般刻薄？”

他说我刻薄，可我分明什么都没做。

青青说被褥是她让丫鬟拿出去的，说是我替她做主收了，这话漏洞百出。

凌霄不是听不出来，他只是不愿听出来。

“你去给她道个歉，她身子弱，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我不。”

凌霄大约没料到我这般干脆，他眉心拧成一团，脸上那股痛心疾首的神色越发浓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青青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让她跪下给你磕几个头都不过分，如今她病着，你连句软话都不肯说？”

青青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外传来，带着惶恐。

“凌大哥，你千万不要为难郡主，那些药材我自己想办法，我攒了几年月银，够买一副的。”

她越是这样说，凌霄的脸色就越难看。

“你听见了没有？她一个丫鬟都比你识大体，你今天若不给她赔这个罪，这事儿就没完。”

“我若不呢？”

凌霄胸膛剧烈起伏，似乎被我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那你跪下。”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却依然怒气冲天。

“你让她受了这么大委屈，跪一下怎么了，婉婉，你从小被惯坏了，从来不懂得体谅旁人，今**若不肯跪，那你就自行承担。”

我忽然冷笑，凌霄的脸腾地红了，恼羞成怒之下猛地抬脚踹在我腿窝上。

我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

凌霄顺势摁住我后脑，将我额头狠狠磕在地上。

我没有挣扎，只是趴在那里，听见凌霄的声音。

“你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起来吧。”

他转身走了，我听见他脚步匆匆往院门方向去，随即是青青低低的惊呼。

“凌大哥，你别气坏了身子。”

凌霄的声音温柔下来。

“走，我扶你进去上药，那药方上的东西我另想办法，你别操心。”

院门关上了，可是侍女们远远站着不敢上前，大约是被方才那场面吓住了，我自己撑着胳膊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从这日起，我便再没同凌霄说过一句话。

他来找过我几次，大约是觉得我闹够了脾气该服软了。

可见我始终冷着脸，话也不接，渐渐便来得少了。

两天后，摄政王府的人上了门。

来的是个管事模样的人，身后跟着两抬箱子，说是王爷给郡主的礼金。

我让人照单全收，又让侍女给来人封了赏银。管事笑眯眯地躬身道。

“王爷说了，郡主若是方便，三日后便可启程。”

重新定的时刻在卯时正，那天清晨雾很大。

凌霄来送我时面容憔悴眼底青黑，大约是这几日忙着照顾青青累着了。

青青站在青绸马车旁，眼睛红红地拉着我的手。

“郡主，您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我轻轻将手从青青掌心抽出来笑道。

“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