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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凌霄来府上找我时，提了几大包吃食，嘴里不停说着。

“宫里新来的江南厨子，这几样点心做得地道，我想着你多半没尝过，就各样都带了点。”

他一面说一面抬头看我，见我脸色难看后忽然顿住。

“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昨夜没睡好，我实在走不开，青青她身体抱恙。”

他话说到一半才知道察觉失言，慌忙改口说道。

“我是说，昨日出了那样的事，总得安置妥当才能放心送你走，不过也不差这几日，你莫要生气。”

他说着将一碟水晶糕往我跟前推了推说道。

“这是特意给你带的，你最爱的芙蓉馅儿。”

我没应声，他脖子上仍有半枚浅红若隐若现，只是没有指出而已。

凌霄见我不说话，自顾自坐下拣了筷子说。

“趁热尝尝，凉了便不酥了。”

我也坐下，目光扫过满桌，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那几碟菜全是青青爱吃的，连摆盘的方向都和她从前在宫里念叨的一样。

她总说御膳房做菜太规矩，不如外头小馆子的烟火气。

凌霄还在絮絮地说着江南如何安置之类的话，我偶尔应一声，心里却冷得厉害。

从前他也说过我是他心尖上的人，如今连句真话都舍不得给。

整顿饭他吃得心不在焉，才扒了两口饭，他便放下碗说。

“我得去给青青送些吃的，她身子弱，昨夜折腾大半宿，厨房那些粗食她咽不下。”

我放下筷子说道。

“我同你一道去吧，我自己吃也吃不下。”

凌霄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你去做什么？你歇着便是，你是金尊玉贵的郡主，这样的事情你不必操劳。”

“我的婢女病了，我这个做主子的去瞧一眼，难道也不应该吗？”

他半晌才勉强点头。

“既然这样说，也好。”

青青住的院子偏西，推门进去时她正半靠在榻上，见我们进来慌忙要起身。

“郡主来了，凌大哥方才说给我送饭，我实在过意不去，其实没什么大碍的，就是昨日那桂花糕，我忘了自己碰不得，让凌大哥白跑一趟。”

她一副乖巧模样说道。

“这几日怕是不能服侍郡主了，真是对不住。”

我站在门口没动，凌霄将食盒搁在桌上，动作轻柔得和方才判若两人。

又低声问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便传来青青虚弱的声音。

“凌大哥别怪郡主，是我让丫鬟把被褥拿出去晒的，我躺久了身子乏，想换个干爽的，我自己没力气去收，郡主大约是替我做主，我知道郡主心里不痛快，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凌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婉婉，我知道你不高兴，可你何必这样？她一个下人，你让她做什么她敢不做么，她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要她起来干活？”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辩解，凌霄却是越说越急。

“我从小看你长大，你何曾这样小心眼过，她不过是想安生过日子，你便容不下她？”

我忽然笑了一下。

他愣住了，大约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以为我无话可说了。

“你若实在介意，我让她搬得远些便是，但你不该这样待她。”

我微微侧目，正看见青青倚在榻边，嘴角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