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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进车间，议论声就停了一瞬，随后又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她还敢来啊？”

“明珠差点淹死，她一点事没有。”

“要我说，苏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低着头换工服，袖口刚扣好，王主任就站在门口叫我。

“苏槿，厂办找你。”

我心里一沉。

厂办里坐了好几个人，苏父也在。

裴青岩站在窗边，桌上放着一沓图纸。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我熬了三个月画出来的节煤改造方案。

厂里那台老式锅炉耗煤厉害，冬天一到就停停烧烧。

我跟着老师傅学了两年，又翻旧资料，才算出一套改法。

如果能成，不但厂里能省一大笔煤，我也能拿到去沪市培训的名额。

那是我离开这里的机会。

王主任咳了一声。

“苏槿，厂里研究过了。你最近情况不好，不适合再参加技改组。”

我盯着他：“什么意思？”

他避开我的眼神。

苏父开口：“这个方案，明珠也参与过。她比你稳重，也更适合代表厂里去市里汇报。”

我笑出声：“她参与过？她连锅炉进水阀在哪都分不清。”

苏父一拍桌子。

“苏槿！”

裴青岩终于看向我。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转过头看着他：“你也觉得该给她？”

他沉默片刻，说：“明珠现在名声不好，厂里很多人误会她。这个先进名额，对她很重要。”

我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所以呢？”

裴青岩走到我面前，声音哀求。

“苏槿，就这一次。”

我怔住。

他继续说：“你把方案署她的名，沪市培训也让给她。等这件事过去，我带你调到运输队家属院，我们重新开始。”

弹幕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女配最后一次工具人剧情。

她的技术给明珠，才算物尽其用。

男主也是没办法啊，不这样苏家会被她逼疯。

等她没了工作底气，就闹不起来了。

我逼近一步：“你怕我以后靠这个名额被报社采访，怕我有了脸面，就有人信我说的话，对不对？”

裴青岩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一刻，我知道我猜中了。

他只看过一次弹幕。

可那一次，已经够他记住怎么毁掉我。

我笑起来：“裴青岩，你真聪明。”

他哑声道：“我只是想让大家都活着。”

我冷声开口：“大家？里面有我吗？”

他没有回答。

王主任不耐烦了。

“苏槿，这是组织决定，不是跟你商量。你签个字，承认方案由苏明珠同志主导，你协助完成。”

我拿起那张纸，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苏明珠为主要设计人，我只是协助整理数据。

三个月的夜班，冻裂的手，熬红的眼睛，全都变成了协助。

我把纸撕碎，扔在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

苏父气得站起来：“反了你了！”

裴青岩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苏槿，别逼我。”

“厂里已经决定，先停你的岗。”

我怔住。

王主任拿出另一份通知。

“从今天起，你暂时调离技改组，去后勤仓库整理废料，原工位钥匙和图纸柜钥匙交出来。”

我僵在原地，裴青岩伸出手。

“钥匙给我。”

弹幕飘得飞快。

男主终于硬气了。

恶毒女配就该被按住。

等她失去工作，看她还怎么作妖。

我慢慢解下腰间的钥匙串，放进裴青岩掌心。

他低声说：“苏槿，最后一次，你让了，我们以后好好过。”

我看着他，忽然平静下来。

“裴青岩，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