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江哲叙的目光扫过来震惊中又带着不耐烦，却还是压下心里的慌乱镇定的咳了一声。

女儿头发被昊昊扯得凌乱，眼眶红红的却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白季桃却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小杨啊，你今儿怎么还把女儿带来了？我这儿可不是托儿所。”

杨钰灵没理她，低头检查女儿的头发。

女儿的头发被揪掉了几根，隐隐有些发红，她轻轻**，心疼得手都在发抖。

“妈妈，我不疼。”女儿小声说、

这句话像一根**进杨钰灵的心窝里。

她抬起头，看向江哲叙。

江哲叙的目光扫过来，带着震惊也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压下心里的慌乱，镇定地咳了一声。

“你……你怎么把孩子带过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飘忽。

“你赶紧带孩子回去，这里不是你该带孩子来的地方。”

杨钰灵颤抖着看他：“江哲叙，女儿被人拽了头发，你不看看吗？”

江哲叙眉头皱起来，压低了声音：“我让你回去，你没听见吗？别在这里闹。”

闹。

她什么都没做就成了闹。

昊昊见没人责备他，胆子更大了。他从江哲叙腿边跑过来，伸手又要去抓女儿的头发。

“我说了让她滚出去！这是我家！”

杨钰灵本能地侧身挡了一下，但昊昊的手已经抓住了女儿的辫子，猛地往下拽。

“啊！”女儿疼得叫了一声，整个人被从杨钰灵怀里拖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杨钰灵吓得抬手就要阻止昊昊。

只是手刚伸过去，下一秒就被白季桃狠狠拽住。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杨钰灵脸上。

白季桃甩了甩手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我儿子？”

那一巴掌打得极重，杨钰灵的耳朵嗡嗡作响。

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妈妈！”女儿哭着扑过来，抱住杨钰灵的腿。

江哲叙也是一把拉开白季桃，挡在杨钰灵面前：“你干什么？”

白季桃被他推得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江哲叙你推我？你为了一个保姆推我？”

他转过身看杨钰灵。

杨钰灵捂着脸，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

女儿抱着她的腿也是哭得浑身发抖。

母女俩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两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江哲叙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

“你先带孩子回去。今天的事……我会处理的。”

杨钰灵抬起头看着他。

江哲叙沉默了两秒。

“昊昊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孩子计较。”

随后推着杨钰灵出电梯口

身后传来白季桃的声音，带着得意和不屑：“老公你看看啊，这保姆脾气这么大，还敢打孩子，这种人趁早辞了。”

杨钰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小区的。

雨还在下，她抱着女儿一步一步走在湿透的街道上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月租八百的出租屋，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

杨钰灵摸黑上楼

屋子里冷冷清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把女儿放在床上，轻轻给女儿擦脸。

“妈妈，你嘴角还流血。”女儿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杨钰灵笑了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皱了一下眉。

杨钰灵转身去厨房做饭，可是蹲下来翻柜子也只找到半包挂面。

看着那些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妈妈，你别哭。”女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杨钰灵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转过头笑：“妈妈没哭。”

女儿没说话，走过来抱住她的腿。

杨钰灵蹲下把女儿搂进怀里。

“囡囡，妈妈对不起你。”

女儿拼命摇头：“妈妈最好，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面煮好了，杨钰灵盛了两碗。女儿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把碗推过来：“妈妈你多吃点，你受伤了要补充营养。”

她才四岁。

四岁的孩子，应该是在爸爸妈妈怀里撒娇的年纪。

可是她的女儿，已经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把好吃的留给妈妈。

杨钰灵站起来把那个铁皮盒子拿出来。

她把里面的零钱全部倒在床上，一张一张地数。

一共五百四十七。

这点钱，连买两张回家的车票都不够。

杨钰灵盯着那一堆零钱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点开了母亲的头像。

母亲昨晚发了好几条消息，她还没回。

“钰灵，妈和**把次卧收拾出来了，买了粉色的床单，囡囡应该会喜欢。”

“不管发生什么，回家就好。”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条：“妈，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