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出折子戏,雨打芭蕉去
我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消散,反倒更沉了。
这三千两,来得蹊跷。
王可人若只为演戏,破坏我和小侯爷的感情,又为何索要这般巨款?
她区区一个商铺的掌柜,哪来的胆子,敢在侯府寿宴上这般撒野?
背后必有指使之人。
更重要的是,薛嘉齐的反应太过激烈。
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恐惧。他在怕什么?
回府路上,薛嘉齐百般哄我,我只静坐不语。
脑子里全是他在医馆里,焦躁失措的举止。
那种惴惴不安的紧张,绝不是仅仅因为被一个女掌柜戏耍所能解释的。
回到侯府,寿宴早已过了**。
宾客们见侯府有私事处理,也识趣地渐渐散去。
夜里,我强打精神,命人在房中点燃了红烛。
我母亲早逝,父亲虽然从此不再娶妻,家中却有几个妾室。
人心不足,有个受宠的妾室心被养大了。
竟仗着肚子里的孩子,起了谋害我,将自己扶正的主意。
父亲将年幼的我从湖里捞上来的时候,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直接命人将她连着未成形的胎儿一起杖杀。
没有人知道,在贾府,父亲唯一的亲骨肉只会是我。
我的父母无疑是深爱对方的。
当年我母亲体弱,难以生养。
父亲本打定主意终生无子,没想到却有了我。
母亲坚持要给父亲留后,只是她本就身体*弱,为生下我难产而死。
父亲为让母亲安心,给自己下了绝嗣药。
他答应母亲,贾家的一切都会留他们的孩子,也就是我。
那妾室虽然没能要了我的命,却也让我留下了病根,不利生育。
嫁入侯府三年,我一直在喝药调理身体。
最近时日,我和薛嘉齐开始备孕。
薛家虽不急着子嗣,但婆母一直盼着抱孙子。
我们成婚三年,为了稳固我在侯府的地位,也该有个孩子了。
然而此刻,看着那跳动的烛火,我无法安寝。
那碗备好的燕窝粥在桌上渐渐凉了,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凉了下去。
原本的计划,此刻提也不愿提。
只是我深深明白,这个孩子必须要有。
今日看来,薛嘉齐的心早已不在我身上。
可侯府累积的老亲人脉,依然是我贾家所需要的。
半夜,暴雨砸在窗棂上。
起初是淅淅沥沥,后来渐渐变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急促的“噼啪”声。
我躺在鸳鸯帐内,却毫无睡意。
身边的薛嘉齐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
就在我快要迷糊过去的时候,一道惊雷炸响,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也就在雷声响起的同时,我感觉到身边的薛嘉齐猛地一颤。
他并没有睡着。
借着窗外闪电的一瞬之光,我眯着眼,看见他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惊惧和慌乱。
此时,他的小厮薛全在门外候着,。
他只看了一眼,霍然起身,抓起伞就冲进雨里,鞋袜都顾不上穿。
那匆忙的背影,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