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回家后，我妈坐在沙发边掉眼泪。

我爸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靠着扶手，一口一口顺气。

栀栀抱着我，小声问：

“妈妈，他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回来了？”

我低头看着她，嗓子发紧。

过了很久，我才摸了摸她的头。

“嗯。”

她没再问。

只是安安静静靠在我怀里。

那一刻，我忽然有些想哭。

原来孩子什么都懂。

她不是不问。

她只是早就知道，那个说会回来的人，很多时候都不会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所有材料交给了律师。

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照片，孩子的学位材料，还有周竞川和那个女人来往的证据，我一份都没落下。

速度快得连律师都愣了一下。

她问我：“想好了？”

我点头。

“想好了。”

不是一时冲动。

也不是为了赌气。

是我真的再也不想回头了。

周竞川很快就知道了。

他开始给我打电话。

一个接一个。

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他来公司楼下堵我，我直接让保安把他拦在外面。

再后来，他去找我爸妈。

我爸连门都没开。

门内门外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防盗门，他在外面一遍遍叫爸，叫妈，说他知道错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脸色发沉，连应都没应一声。

我妈眼睛红了红，最后也只是偏过了脸。

有些错，不是一句知道错了，就能当作没发生过。

尤其那天晚上，他们是真的差点把命丢了。

偏偏这个时候，那个女人也开始慌了。

她以前享受周竞川的照顾，享受他接送，享受他把她和孩子放在心上。

她大概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柔弱一点，可怜一点，就能一直这样被人护着。

可当她发现，周竞川现在要面对的是离婚、官司，还有我一点都不打算退的态度时，她终于怕了。

她开始频繁给周竞川打电话。

问他以后还管不管她和孩子。

问他是不是离了婚，就要把她们丢下。

还哭着说，孩子已经习惯他了，晚上一直在喊他。

这些话，如果放在从前，周竞川大概会心软。

可现在，他自己都乱了。

一边是她和她儿子。

一边是已经闹到**的婚姻，是差点没保住命的岳父岳母，是彻底对他冷下来的女儿。

他终于开始慌了。

不是怕丢脸。

也不是怕我闹大。

是他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一件事。

他是一步一步，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家，亲手推散了。

而我这边，日子并没有因为**就轻松下来。

爸妈还要复查。

栀栀的情绪也要顾着。

律师那边要反复沟通，公司的事也不能落下。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照顾老人和孩子，有时候忙到半夜，我才发现自己一天只吃了一顿饭。

可奇怪的是，我明明累得厉害，心里却比从前轻松。

因为以前最让我累的，从来不是这些。

是明知道他偏心，我还要替他找理由。

是明明委屈得厉害，还要在我爸妈面前替他圆场。

是明明早就烂了，还要骗自己，这个家还能过。

现在不一样了。

我不用再骗自己了。

栀栀的变化最明显。

以前每天晚上，她都会问我一句：

“爸爸今天回来吗？”

有时候我说回来，她就坐在沙发上等。

等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也不肯先睡。

可现在，她再也不问了。

她会自己写作业，自己收拾书包。

我忙的时候，她就抱着画本，安安静静坐在旁边。

有一次半夜，我起床去倒水，看见她房间的小夜灯还亮着。

她趴在桌边画画，画纸上是四个人。

有我，有她，有外公外婆。

没有周竞川。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鼻子一阵发酸。

可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有些失望，不是你告诉孩子，爸爸只是太忙了，就能抹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