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万古第一蜂

万古第一蜂 寒篱客 2026-07-18 16:02:06 幻想言情
青石镇的闲话------------------------------------------,纪无忧没有立刻离开兽渊。。——而是因为老头生前叮嘱过他,离开之前一定要把兽渊外围的规矩摸清楚。“你以为外面的世界跟兽渊一样?”老头生前最后一次跟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严肃,“在兽渊,你要提防的是妖兽。妖兽要杀你,就会堂堂正正地扑上来,要么你死要么它亡。但在外面,你要提防的是人。人会笑,会客气,会说好听的,然后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一刀。”,记在了心里。,他每天清晨去老头的坟前坐一会儿,跟他说说话,说玄霆今天又吃了多少酱牛肉——对,那只蜜蜂居然吃肉,而且吃得比纪无忧还多——说自己在空间里种的灵药又长高了一截,说天璇宗的事,说以后的事。,他就去修炼。他不敢停。,从指甲盖大小长到了拇指盖大小。它的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更亮一点的金色,翅膀上的纹路也比之前清晰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模糊。“嗡嗡。”有一天它忽然对纪无忧说,“嗡嗡嗡。”我好像能记住阵法了。“什么?”纪无忧正在修炼,没太听清。,落在地上,用尾针在地上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嗡嗡。”这是最简单的聚灵阵。,确实有几分聚灵阵的样子,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基本的纹路都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嗡嗡嗡。”看老头画的时候记住的。
纪无忧沉默了。他看了老头画了几十遍聚灵阵,自己画出来的还是方的。这只蜜蜂看了几遍就记住了?
“你比我聪明。”他说。
“嗡嗡。”当然。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嗡嗡嗡。”不能。
纪无忧决定不跟一只蜜蜂计较。
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这只小蜜蜂的血脉可能真的不一般。它才孵化七天,就能记住并画出简单的阵法纹路——虽然只是在地上画,不是真正的布阵——但这份悟性,已经远超普通灵宠了。
老头说得对,等它慢慢成长,血脉慢慢觉醒,它一定会变得很强。
第七天的傍晚,纪无忧站在兽渊的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生活了十五年的土地。
“走吧。”他说。
从兽渊到青石镇,正常修士走一天就能到。
纪无忧走了五天。
不是因为路远,而是因为他边走边修炼,走走停停。玄霆也在这五天里又长大了一点,现在已经有大拇指盖大小了,翅膀上的雷霆纹路从模糊变得清晰了一些,偶尔会噼啪作响,但还放不出闪电。
“嗡嗡。”玄霆说,“嗡嗡嗡。”我什么时候才能放闪电?
“等你再长大一点。”纪无忧说。
“嗡嗡。”我已经长大了。
“你才孵化十二天。”
“嗡嗡嗡。”那也长大了。
纪无忧决定不跟它争。
青石镇是兽渊外最大的镇子。
依山而建,主街三里长,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卖药的、卖符的、卖法器的、卖妖兽材料的,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有凡人也有修士,偶尔能看到一两个骑着低阶妖兽的修士招摇过市。
纪无忧走进镇子的时候,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不是因为他多显眼——虽然他头顶上那只金色的蜜蜂确实挺显眼的——而是因为他那身打扮。灰扑扑的粗布道袍,袖口上还有个歪歪扭扭的补丁,是老头亲手缝的。头发随便用根木簪束着,脚上踩着一双快磨穿底的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逃荒的。
“哟,又来一个想拜师的。”路边茶摊上,一个穿青色道袍的青年修士瞥了他一眼,跟同伴嘀咕。
“天璇宗的入门选拔还有三天,这几天来的散修可真不少。”另一个胖修士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不过这种一看就是哪个山沟里出来的散修,估计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有天赋呢?”第三个人笑着说,“你看他头顶上那只蜜蜂,灵宠倒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能有什么用?采蜜呗。你看那蜜蜂才多大点,连一阶都算不上吧?”
几个人哄笑起来。
纪无忧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玄霆在他头顶上气得翅膀上的纹路噼啪响了几下,但它的闪电还没觉醒,放不出来,只能干生气。
“嗡嗡嗡!”他们说你不行!
“行不行的,又不是他们说了算。”
“嗡嗡!”他们还说我小!
“你是挺小的。”
“嗡嗡嗡!”我会长大的!
“我知道。”
玄霆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但还是在那些人头顶上飞了一圈,故意掉了两根金色的绒毛在他们茶碗里。那几个人谁都没注意,倒是纪无忧余光瞄到了,嘴角抽了抽。
告示牌前围了不少人。告示牌上贴着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天璇宗今年的入门选拔安排:三日后在镇外广场举行,分初选和正选两轮,通过者可入天璇宗为外门弟子。
“听说今年天璇宗只收三十个弟子,报名的人数已经超过三百了。”一个背着长剑的青年修士说。
“三百选三十,十个人里才选一个,太难了。”另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少年叹了口气。
“那可不,天璇宗可是方圆万里内最大的宗门,谁不想进去?”背剑修士说,“听说赵家的赵天阙今年也要参加选拔,人家可是双灵根,从小就接受家族培养,肯定占一个名额。”
“还有孙家的孙妙妙,听说她的灵宠是一只三阶雪狐,光是灵宠就能打一片。”
“不只是赵家和孙家,听说北边还有几个世家也派了人来。这一届的竞争,比往年激烈多了。”
“那我们这些没**没资源的散修,不就是来凑数的吗?”
纪无忧听着这些议论,默默记下了“赵天阙”和“孙妙妙”这两个名字。
他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筑基初期的女修,姓柳,人称柳娘子,看着和气,眼神却很犀利。她打量了纪无忧一眼,目光在他头顶的玄霆身上停了一瞬,报了价:“一晚两块下品灵石。”
“这么贵?”纪无忧肉疼。
“小道友,这几天镇上全是来参加选拔的修士,哪家客栈都这个价。”柳娘子笑着说,“你要是嫌贵,可以去镇外露宿,不花钱。”
纪无忧想了想自己那顶破帐篷,咬咬牙:“住三晚。”
玄霆这次没有**,因为它已经趴在纪无忧头顶上睡着了。它最近越来越能睡了,纪无忧觉得这可能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那天晚上,纪无忧被隔壁的吵架声吵醒了。
“你什么意思?这株三百年份的紫灵芝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你先看中的?你先给灵石了吗?没给灵石就是无主之物,凭什么说是你的?”
“你——别以为你是赵家的人就可以不讲道理!”
纪无忧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想继续睡。但玄霆比他好奇,已经醒了,嗡嗡叫着往窗口飞。
“嗡嗡!”去看看!
“不去。”
玄霆不理他,直接从窗户缝钻了出去。
纪无忧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推开窗户往外看。
吵架的地点就在客栈对面的药材铺门口。两个年轻修士面对面站着,一个穿金色锦袍,面容英俊但神情倨傲;另一个穿蓝色道袍,个子矮小,脸红脖子粗,正气得跳脚。
金色锦袍的那位就是白天被人议论的赵天阙。他手里拿着一个檀木盒子,盒盖打开着,里面躺着一株紫灵芝,品相极好,灵气浓郁。蓝袍修士气急败坏地指着那株灵芝,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赵天阙,你别欺人太甚!这灵芝是我先发现的,我回客栈拿灵石的空档,你就把它抢走了!”
“抢?”赵天阙冷笑一声,“我赵家做事向来光明正大。掌柜的,你说,这灵芝我是不是按市价买的?”
药材铺掌柜是个中年男修,修为不高,夹在两个修士中间左右为难。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赵公子出的价更高……”
“听见了?”赵天阙收起盒子,拍了拍蓝袍修士的肩膀,笑容和煦,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出门在外,别光带脾气,多带点灵石。”
蓝袍修士气得浑身发抖,但赵天阙身后站着两个筑基后期的护卫,他根本不敢动手。最后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有人在议论赵天阙“仗势欺人”,也有人说“那蓝袍的也是自不量力,敢跟赵家争东西”。
纪无忧趴在窗台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起。
“嗡嗡。”玄霆飞回来落在他肩头,“嗡嗡嗡。”那个金衣服的不是好人。
“嗯。”
“嗡嗡。”你以后离他远点。
“我知道。”
纪无忧关了窗户,躺回床上。
玄霆。”
“嗡嗡?”
“你说,进了天璇宗之后,会不会每天都遇到这种人?”
玄霆想了想,落在他胸口上,用头蹭了蹭他的衣服。
“嗡嗡。”可能吧。
“那我得做好准备。”纪无忧说,“不能让人随便欺负。”
“嗡嗡嗡。”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要打。”
“嗡嗡。”我会帮你的。
纪无忧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胸口上那只小小的蜜蜂。它才拇指盖大小,翅膀上的纹路还模模糊糊的,连闪电都放不出来。但它说这句话的时候,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光芒。
“等你长大再说吧。”纪无忧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嗡嗡。”我会长大的。
“我知道。”
“嗡嗡嗡。”我会变得很强。
“我也知道。”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石镇的青石板路上。纪无忧闭上眼睛,耳边是玄霆细微的嗡嗡声,像一首催眠曲,把他慢慢地拉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胸口上那只小小的蜜蜂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翅膀上的雷霆纹路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微弱的那种亮,而是明亮了一瞬,像是一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了一下。
然后又黯淡了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一瞬间,玉佩空间里的灵泉忽然翻涌了一下,灵土的颜色深了一分。
有些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纪无忧熟睡的时候,青石镇的另一家客栈里,一个灰袍老者正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兽渊的方向。月光照在他清瘦的脸上,映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青木……”他低声念了一个名字。
然后他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张纸。纸上写着今天报名的人员名单,“纪无忧”三个字赫然在列,旁边标注着“散修,师承不详,灵宠为蜂”。
灰袍老者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你终于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