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头有理想的驴2------------------------------------------“众生平等。”李默双手合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道士。他今天特意穿上了那件最体面的道袍——虽然也有两个补丁，但至少洗得很干净，补丁的针脚是苏小冉缝的，虽然歪歪扭扭但很结实。他站在王员外家的院子里，背对着那棵挂鸟笼的枣树，晨光从枣树的枝叶缝隙中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错觉。“王员外有所不知，这头驴已经开了灵智，通了修为。它能从我们手里的套野猪结里挣脱出来，还能用鼻子精准地推掉福伯手里的麻绳。这不是普通驴能有的智慧。若得**引导，他日未必不能修成正果。贫道观它与我有缘，愿收它为本观记名弟子。”：“可是……它就是一头驴啊，拉磨的驴。它在我家拉了三年磨，上个月还踢坏了磨坊的门板，因为那天给它吃的草料里混了杂草。它挑食得很，不是三叶草不吃，不是燕麦草不吃，杂草混在里面它用鼻子拱出来扔到一边。在贫道眼中，它是一头有潜力的驴。它能分辨三叶草和杂草，说明它有基本的分类能力；它能用鼻子精准推掉麻绳，说明它有基本的行为控制能力；它能在逃跑时释放灵力加速，说明它有基本的灵力运用能力。这三种能力加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头普通的驴了。”李默说这话时语气很认真，像是在写一份正式的评估报告。事实上他确实在脑子里按照系统给信徒打分的逻辑，给毛驴逐项评分——灵智开化程度，丙等；灵力运用能力，丁等；未来发展潜力，待观察。综合来看，这头驴至少是丙等水平的精怪，和他自己差不多。“它只会拉磨。拉磨也是修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磨盘旁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对毅力的锤炼。能在枯燥的拉磨工作中坚持三年，这份恒心比很多修士都强。”李默说这话时想起了自己每天在正殿打坐时的挣扎——坐不到半个时辰就腿麻腰酸，恨不得躺回床上再睡一个时辰。如果换成是他去拉磨，大概不到一个时辰就跑了。想到这里，他对那头驴又多了一份敬佩。“它还到处**。那是它在标记地盘，是一种原始的本能。修行之人，当有教无类，不应因此嫌弃。况且它的粪便排列有规律可循——品字形、直线形，甚至雨天排列精度依然稳定。这种空间感和秩序感，如果用在阵法上，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出色的阵法师。”李默越说越觉得这头驴确实有潜力。，它此时已经把水缸盖子拱开了，正在大口大口地喝水，喝完之后用鼻子推了一下缸里的水瓢，把水瓢推歪了一点，表示水不够凉，最好加点井水。王员外看着这头会用鼻子提意见的驴，忽然觉得自己确实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它。养了好几年，他只知道它挑食、踢门、跑得快，从来不知道它还会画品字形。更重要的是，一头会画品字形的驴，拉磨是屈才了。，最后用一种“我服了你”的语气说：“行吧，既然两位小神仙都这么说了，那头驴你们带走吧。反正它也拉不动磨了——上个月我买了一匹骡子，这驴早就不干活了。骡子拉磨比它快，还不挑食。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驴脾气倔得很，一般人降不住它。福伯跟它斗了大半个月，到现在还是每天被它推掉麻绳。上次我想给它换副新蹄铁，它踢翻了我两个伙计。多谢王员外成全。”，两人朝那头驴走去。福伯如释重负地把麻绳交给苏小冉，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退到王员外身后。毛驴见他们过来，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它的眼神里充满戒备，但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逃跑。它看了看李默，又看了看苏小冉，最后看了看李默空空如也的双手——没有锅，没有汤。它的耳朵往前转了转，这是一个表示“有兴趣”的微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他没有带那锅汤，两手空空，语气也比之前温和得多：“驴兄，又见面了。我知道你不想喝那锅汤——说实话，那汤连我自己都不太想喝。但有一点我要澄清：那汤不是毒药，只是卖相和味道都还在不断优化的阶段。我师妹在厨艺上的探索精神值得肯定，只是目前成果还不够稳定。所以咱们换一种方式。不用汤。贫道只是想问你一句。”李默认认真真地看着它，收起了所有玩笑的表情，“你开了灵智，通了修为。你能用灵力加速逃跑，能用鼻子精准控制力道，还能在**时保持严格的空间几何标准。这些能力放在一头驴身上，说出去都没人信——但你有。你甘心吗？每天在王员外家院子里和鸡抢玉米，在磨坊里拉磨转圈——虽然现在已经不拉了。你甘心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风吹过，鸡鸣声、鹅叫声都仿佛远去了。毛驴盯着李默，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思考的神色。它没有像之前那样打个响鼻应付过去，也没有转身逃跑，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亮晶晶的驴眼和李默对视。王员外站在枣树下看到这一幕，惊讶得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摇。他养了这头驴这么久，从没见过它露出这种表情——这不像一头驴在听人说话，更像一个长期被当作工具的人，第一次被当作人对待。这头驴在王员外家住了好几年，从来没有人认真跟它说过话。它被当作拉磨的牲口、踢门的捣蛋鬼、挑食的麻烦精，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它“你甘心吗”。“贫道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李默伸出手，“跟着贫道，虽然破庙穷了点，饭也难吃了点——这个是实话实说——但至少你不用再碌碌无为地过一辈子。你有灵智，有修为，为什么不试试走一条不一样的路？山神观需要一头能跑得快、有灵性、能在关键时刻用精准控制力扭转局面的**神兽。你可以不只是拉磨的驴，可以做山神观的第一位信徒、首席**神兽、未来的——嗯，未来的职位等你入职之后我们再商量。”
毛驴歪着头看着他。苏小冉从菜谱本子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山神观的组织架构图——最上面是“李默（实习山神）”，第二层是“苏小冉（师妹兼厨师长）”，第三层是空白的，旁边画了一个驴头，驴头旁边打了个问号。她把这张图放在毛驴面前的石桌上，用手指了指驴头旁边那个问号，然后又指了指它，意思是：这个空位是留给你的。